众声平等,而后观音
窦唯的每次前行,都超出我们的估计,以至于每次听到他的新作,我们都会惊叹:哦!原来音乐可以是这样!
与此同时,他的每次前行,都会让我们赞叹:啊?原来这样做的音乐也会如此悦耳!
就这样,他的每次音乐实验,都在我们的预料之外,也都在我们的接受范围之中,他不会固步自封,也不会曲高和寡,每次新作都让我们欣喜,也让我们期盼。
一个拒绝复制的音乐企图,就象一匹绝尘而去的野马,当回过神来,烟尘总是弥漫在苍凉的大地上升起一幅难以名状的旷世奇景,而你也不知道它会何时踏花归来,带出视线之外的奇香。
这次,《后观音》再次印证了窦唯拒绝复制的音乐企图,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以往走得更远。
这张35分钟多的唱片,源于2004年在北京后海的一个现场,2006年于荷兰混音,并于香港Lona厂牌出版。
FM3是植根北京,由Christiaan Virant及张荐组成的二人声响艺术乐团,很多人对其认识来自于他们制作的那个单声道的只能不断重复播放一段佛乐的唱佛机,以及其后德国Staubgold厂牌对唱佛机的Remix拼盘专辑《点唱佛》。禅意,极简主义,是留在众多人脑海对其的印象切片。
《后观音》是FM3与窦唯的第二次合作,之前的一次是《镜花缘记》。和上次不同,在唱片封面已留下伏笔,上次是“窦唯&FM3”,这次是“FM3&窦唯”,虽然窦唯在两张专辑的角色都是鼓手,但上次,是以鼓的节奏引领乐曲走向,节奏被强化到主导,音符是标准的窦唯式音符,很动听,很悦耳,但新意稍欠。
这次最大的变化是鼓的地位已引退到听觉的边缘,节奏不再是乐声发展的主导,FM3的笔记本电脑捣鼓出来的声音碎片散落在乐章的各个角落,每个音符都与鼓声平等地占据乐曲的地位,鼓声似有似无,总是在即将现形的刹那消失得了无踪迹。氛围感被加以强化,而每首乐曲都极具分寸感,不铺张,点到即止。
就像又是一次“止而后能观”的验证,众声平等,而后观音。
节奏的弱化为各种声音留足了空间,不象《镜花缘记》,声音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这其中,最值得赞赏的是为声音之间空白也预留了相当的空间,大段的休止符不时出现。如同水墨画,留白是就是道不尽的禅意。在乐声中,众声皆哑就是万籁齐鸣。从而,在聆听《后观音》时,会不自制地合目冥想。确实,有静,才有无为之境。
和音符一样,乐曲名字也同样留白,除了第二、五、九及十一首分别命名「乌」、「无」、「吾」、「悟」,其余曲目都只是留著空白。
这“乌、无、吾、悟”取得甚是精妙!乌:万色俱集。无:众色皆空。吾:自我显现。悟:修得正果。就像乐章本身,亦步亦趋间,禅意尽染。
如果说以前的窦唯是缓缓前行,这次则是剧变。原有的味道逐渐淡出,更多样性的音乐浮出水面,而他,如同隐士,转眼间,云深不知处,留下漫山碧色,任人参详。